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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满堂:前人做了伟大的事,后人理应树碑立传

2017年01月16日09:52来源:羊城晚报

羊城晚报记者 胡广欣

2017年伊始,各大卫视的电视剧剧场又一次被各种大IP、偶像剧攻占。在满屏的青春甜美画风中,一部战争剧《最后一张签证》悄然播出。这部剧没有流量小生做噱头,也没有超级IP做靠山,它有的是一段尘封已久、却有血有肉的历史:这部剧改编自二战期间的真实事件,讲述了1938年以普济州(王雷饰)和鲁怀山(陈宝国饰)为首的中国驻维也纳领事馆外交官们,顶住重重压力为犹太难民办理签证的故事。

男主角普济州的历史原型,就是二战期间中国驻维也纳领事馆总领事何凤山。他在1938至1940年间为数以千计的犹太难民发放前往上海的签证,被誉为“东方辛德勒”。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段历史几乎无人知晓,直到上世纪末何凤山去世后才公之于世。

初到异国 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电视剧中,普济州刚到维也纳就成为犹太小提琴家海伦·米歇尔的大粉丝。何凤山也一样,1937年他初到维也纳,就为这个音乐之城而倾倒,他在回忆录里回忆起维也纳的生活,优雅而充满文化气息。何凤山抵达维也纳后不久,中国就爆发了七七事变。虽然千里之外的维也纳仍是一副祥和景象,但平静之下却暗流涌动。

1938年,希特勒随德军进入奥地利境内,同年11月的“水晶之夜”标志着纳粹对犹太人有组织的屠杀开始,这让沉浸在“现代文明”幻想中的犹太人醒悟:欧洲大陆的确是一刻都不能再呆下去了。这一大背景在《最后一张签证》中得到了体现:第一集里,挂着纳粹旗子的汽车大摇大摆地驶过维也纳的街道,他们当街枪杀犹太人、连孩子也不放过……

助人逃亡 中国签证成救命稻草

“水晶之夜”后,大批犹太人开始到处寻找逃亡的机会。当时进入上海是不需要签证的,但德国纳粹政府规定,犹太人要离开德奥国境,必须持有入境国的签证。迫于德国纳粹的压力,很多国家留给犹太人的签证名额十分少,中国领事馆成为犹太人的最后希望。当时,有一位17岁的少年高德斯·陶伯曾先后奔走50家领事馆申请签证都一无所获,最后来到了中国领事馆,找到何凤山。何凤山发给他20张签证,全家都能够逃离虎口。何凤山抓紧一切机会给犹太人发放签证,甚至在1940年离任、要坐火车离开维也纳的那一刻,他还把签证送给在月台上等候的犹太难民。

高德斯·陶伯拿到的20张只是沧海一粟。1939年2月22日的《申报》记载了当年犹太难民乘船到上海的情景:“意轮今晨到沪,载来犹太难民一批,男妇幼童841人,届时上海之德国犹太移民人数将达三千五百人之多……救济会已准备宿舍收容,居住在华山路、汇山路,河滨大厦。”据闻,何凤山在任中国驻奥地利总领事的两年间给4800个犹太人发放了生命签证。以色列科技部前首席航太科学家丹尼尔怀思一家也是因为拿到了中国签证,才逃脱魔掌:“他(何凤山)给了我父母签证,前往中国。他们坐船抵达上海,其中有一区收容奥地利和德国难民。"

压力重重 各方势力不断施压

编剧高满堂回忆起电视剧的创作过程时说:“有人让我按照狗血套路去写,比如这个外交官打入敌人内部,窃取敌人的密码等等,这就把一个伟大的真实的历史事件娱乐化了。外交官的行为要非常慎重,否则造成的都是国际影响。”不过,剧中为了戏剧效果,普济州还是要与德国秘密警察斗智斗勇,练就一身侦察与反侦察的本领。

虽然何凤山现实中没有电视剧那么多惊心动魄的场面,但他的压力也不小。一方面,德国纳粹政府屡屡施压,他们甚至以“中国驻维也纳领事馆这栋房子是犹太人的财产”为由驱赶中国领事,何凤山只能自掏腰包,租下城市公园对面的一所公寓,继续为犹太人发放签证;另一方面,国民政府对犹太难民的态度也很不一致。他在《外交生涯四十年》中写:“本馆得自外交部的训令,即犹太人请求签证入境者,条件宽厚,不予拒绝……不过驻德大使馆的态度则不然。当时陈介当大使,他以为希特勒既然反犹太人,我国为了维持中德邦交,不能与他唱反调。”

[主创说]

高满堂(编剧):“78年前,中国驻奥地利领事馆签证官向4800名犹太人发放了签证,这是一件极具风险的事情。我们在欧洲采访的时候,欧洲文化学者都知道这段历史;但奇怪的是,这段历史在国内却鲜为人知。前人做了这么伟大的事情,后人没有理由不为之树碑立传。”

张静静(饰姚嘉丽):“这个多灾多难又充满传奇的民族身上发生的故事,无数次吸引到我。我以前读过很多历史文献,看过许多有关犹太民族的小说,像《犹太人在中国》《犹太人在上海》《像自由一样美丽》等等。以前是一个阅读者的身份在看别人的故事,而这次是身临其境,甚至走进了当年的集中营,所以有了更深刻的体验,这些感悟是用语言难以形容的。”

陈宝国(饰鲁怀山):“大家可以想象,在一九四几年,我们的国家被外寇入侵,我们的人民在遭受着痛苦,我们的国家在遭受着摧残,那个时候有一批中国外交官在异国他乡,在救助着一些犹太人,救助着每一条生命。在世界的历史上,中国人无疑留下了光彩的一笔。所以我特别兴奋,我愿意演这个角色,愿意参与其中。”

王雷(饰普济州):“历史是不可复制的,而不可复制的历史故事,就像一个不可复制的艺术精品一样,可遇不可求的,所以不能轻易错过。普济州这个角色深深吸引了我。这个人在剧中没有动过一枪一炮,我却能随时随地、身临其境地感受到压抑、紧张的氛围,他打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小贴士]

何凤山其人

《最后一张签证》中,王雷饰演的普济州出身于外交世家,家境优裕。一开始,普济州是个玩世不恭的小年轻,在目睹了奥地利犹太人的种种悲惨遭遇之后,毅然投身发放签证拯救犹太难民的工作中,逐渐成长为一个成熟的签证官。

但现实中的何凤山,则出生于湖南省益阳市一户普通农家,家境清寒。何凤山在回忆录《外交生涯四十年》中写道,自己家里的经济十分困难,直到考入美国人在长沙开办的雅礼大学,才靠一边读书一边兼职教课凑够学费。毕业后,他在湖南交涉署工作数年,从此,何凤山在外交岗位上坚守40年,在奥地利、土耳其、莫斯科、玻利维亚、哥伦比亚都工作过。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何凤山拯救犹太人的事迹并没有公之于世。直到1997年何凤山去世后,他的女儿何曼礼开始寻找当年的幸存者,这一段历史才逐渐公开。2000年7月,何凤山被以色列政府授予国际义人最高荣誉。

编辑:张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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