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雪个远凡胎 老缶衰年别有才

2018年06月22日21:40

来源:北京青年报

  青藤雪个远凡胎 老缶衰年别有才

  《临石鼓文轴》

  《鼎盛图》

  《桃宴酒坛图》

  《花果长卷》

  ◎陈青青

  展览:铁笔生花——故宫博物院藏吴昌硕书画篆刻特展 

  时间:2018年6月3日 – 2018年7月15日 

  地点:故宫博物院文华殿

  晚清民国时期,在近代中国绘画处在传统与现代交汇点的关键时刻,吴昌硕以其“诗、书、画、印”四全的造诣成为开辟世纪新风的一代宗师,他也因此被赋予各种光环和荣誉:“清末海派四大家之一”“石鼓篆书第一人”“文人画最后的高峰”“近代书画界划时代人物”等等。近日在故宫博物院文华殿展厅举办了“铁笔生花——故宫博物院藏吴昌硕书画篆刻特展”,通过“融古开今”“缶庐花香”“石交传馨”“铁笔柔毫”四个单元,分别从吴昌硕绘画的艺术渊源,大写意的绘画风格,交游与影响,以及书法篆刻四个方面呈现了一位全能型的画家。

  故宫博物院有一大批吴昌硕的经典之作,包括书法、绘画、篆刻作品,共二百余件。这些作品涵盖了吴昌硕四十多岁至去世前不久各个阶段的风格,画风沿革有序,发展轨迹和渊源脉络清晰,题材丰富,形式多样。在这次展览中,故宫博物院集中展示了吴昌硕百余件作品,包括绘画、书法、篆刻,除此之外,这次展览中还有《桃宴酒坛图》以及吴昌硕为故宫博物院第二任院长马衡题写的“凡将斋”匾额,都是经装裱修复后首次展出;北京画院借展了吴昌硕为齐白石题写的润格及白石画集等手迹;浙江省博物馆友情出借两幅任伯年绘吴昌硕画像,和一幅带有金石全形拓的《鼎盛图》。

  纵观展览,吴昌硕的艺术风貌大可窥见一二,而其中最为令观者有所感触的,便是他金石入画所形成的雄强、苍劲、古厚、朴拙的风格,这便要追溯到吴昌硕与石鼓文的渊源。在吴昌硕一生的艺术活动中,石鼓文对他的影响颇深,他也将对石鼓文的临摹研究作为毕生的追求,从中汲取养分,最终形成了格调高古、独具特色的大写意风貌。

  石鼓文是战国时期的刻石,也是现存最早的中国石刻文字的资料。自唐朝诗人韦应物和韩愈分别作《石鼓歌》,对石鼓文进行评述和赞颂之后,“石鼓”一词便开始流传。石鼓不好保存,几番迁移后磨损现象极为严重,因此流传下来的宋代及宋以前的拓本相当稀少,其中很多文字也随之磨灭了。吴昌硕自幼受其父影响开始习书、刻印,楷书初学颜真卿、钟元常,隶书学汉石碑刻,篆书则学石鼓文,临写《石鼓》,也曾受到了邓石如、赵之谦等书法家的用笔影响,中年以后从秦权量、秦刻石、秦玺、汉印、封泥、砖瓦文中汲取营养,从中体会碑刻书风及篆籀用笔,融会贯通,也将这一种用笔之法带入到绘画之中。

  在吴昌硕留下的明确标注时间的石鼓文临摹作品中,可以看到他长期临摹石鼓文,并且在75岁至78岁达到一个高峰时期,从这些临摹石鼓文的作品中可以很明显地看到吴昌硕用笔方法与行笔力量的变化,早期书写线条端正细劲,越往后期,尤其是到了60岁之后,用笔线条变得厚重朴拙,充满生命力,逐渐有了金文的风格和笔法,实现了从临摹到领悟的创立。吴昌硕在临写中没有完全按照原文临摹,而是不断用自我体悟对笔法、结体、章法等进行创新,因此,沙孟海评价说:“世人或以为先生写《石鼓》不似《石鼓》。由形貌上,确有不相似处。岂止先生功夫到家,遗貌取神,用他自己的话说是‘临气不临形’的,自《石鼓》发现一千年来,试问有谁写得过先生?”在诸多临摹学习石鼓文的书法家中,吴昌硕可以称得上是将临摹实践升华为艺术创造的第一人。

  这就不难理解,吴昌硕的大写意绘画能有“划时代”的价值,很大程度上正是以书入画的结果。60岁以后,吴昌硕逐渐显示出了篆籀笔法在描摹花卉中的特点,从枝干的老辣雄强,到布局章法的对角斜势,左右穿插,疏密揖让,错落有致,都是在石鼓篆书的影响下形成的,正如他在《西泠印社醉后书赠楼村》诗中云:“奇书饱读铁能窥,蜾扁精神古籀碑,活水源头寻得到,派分浙皖又何为?”在画面意象上,吴昌硕在反复临写石鼓文的过程中体悟到其中蕴含的气息和力量,也找到了与自己艺术表达相符的契合点,崇尚画面气势,以浑厚之姿表现花鸟之态,整个画面充斥着摄人心魄的大气磅礴,可谓是“苦铁画气不画形”“不似之似聊象形” 。画家齐白石曾有言:“青藤雪个远凡胎,老缶衰年别有才。我欲九原为走狗,三家门下转轮来。”就连一向傲气的齐白石也能出此言,那真算得上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铁杆粉了。

  吴昌硕用他一生的功力研习石鼓文,开创了石鼓文的新貌,他的绘画也因此以浓厚的金石之风入画,创造了奇崛雄强、古拙郁勃的金石写意画风,这其中有他篆刻与书法的功力,也有他钻研石鼓文等秦汉金石文字的功底。他说:“今人但侈摹古昔,古昔以上谁为宗”。并主张“古人为宾我为主”,力图将学古和创新融合为一体,形成了一种以古开今的独特艺术风貌。在这其中,可以说,石鼓文成就了吴昌硕,使他具备了打碎揉化再创造的胆魄,寻找到了一种独具风貌的艺术语言,也激发他在划时代的关键节点上中走出了一条不同寻常的路。

编辑:张馨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