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综艺能呈现我们向往的生活吗?

2018年09月03日08:19

来源:工人日报

  “喂,是蘑菇屋吗?我要点菜!”相信看过《向往的生活》的观众对这句话并不陌生。这是每位来参加节目的嘉宾“未见其人、先听其声”的出场方式,通过爱吃的菜品来判断来宾的性格特点和喜好,也成为节目一大亮点。

  慢综艺从2017年下半年开始流行,今年热潮仍未退却。《向往的生活》第二季、《中餐厅》第二季、《三个院子》等节目收获很高关注度,新推出的《幸福三重奏》也被不少网友追捧。与此同时,各种形式雷同、内容相似的慢综艺节目蜂拥而上扎堆推出,一些观众开始出现审美疲劳。业内人士质疑,简单模仿和刻意营造的“慢”节奏难以持续获得观众认可。此类节目呈现的图景,也很难成为观众真正“向往的生活”。当下慢综艺正面临考验,何以延续热度成核心课题。

  褪去光环的平凡生活

  慢综艺是“舶来品”,源于韩国一类特殊题材的真人秀节目。这一股潮流在2017年开始在中国流行。其是相对于快综艺而言的一种综艺节目形态。与节奏紧凑、对抗性强的快综艺截然不同,慢综艺没有剧本,不设定达标任务,将嘉宾放置在相对舒适、无压力的环境中,让其以自然和真实的状态出现在节目中。

  中国传媒大学大三学生周钰舒是慢综艺爱好者。相较于《中餐厅》之类节目,她表示更喜欢《向往的生活》《亲爱的客栈》等具有“田园”特色的节目,“这样的节目很生活化,没有刻意的设计。比如《向往的生活》中,何炅和黄磊如同有生活阅历的大哥哥,将亲身经历和生活的感悟传递给身边的朋友。他们身边的年轻人,偶尔会因缺乏经验而制造出笑点,让我在感受田园生活的同时,也能体会沟通的魅力。”周钰舒接受《工人日报》记者采访时说,“我希望自己有机会可以去这样的乡间小镇待一段时间,能和家人、朋友一起下地种菜、闲聊做饭。这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慢综艺节目全网播放量排名前三的是湖南卫视《向往的生活》第二季、《萌仔萌萌宅》和江苏卫视《三个院子》,其中《向往的生活》第二季凭借纪实手法,还原质朴的田园生活,吸引大批观众,总播放量近25亿次,在排名前三的综艺节目中占比58.47%。

  不同于其他综艺节目,慢综艺中的嘉宾褪去明星光环,过起平凡人的生活。《中餐厅》第二季里,王俊凯不再只是TF Boys组合里的“小鲜肉”。扬州炒饭、水煮肉片他都信手拈来。苏有朋不再是《还珠格格》的“五阿哥”,推销菜品、帮顾客策划、求婚惊喜,都难不倒他。《幸福三重奏》展现的是明星夫妻“烟火气”的生活。汪小菲在高空索道上被吓到哆嗦却不愿在徐熙媛面前表现出怯弱。陈建斌和蒋勤勤会为做饭和洗碗的琐事争执。《向往的生活》里,身为大厨的黄磊每天想尽办法为嘉宾寻觅食材烹饪美食,从不做家务的李诞被逼无奈帮忙做饭干活。节目中更是拍到城里罕见的双彩虹。

  将为人母的高然在接受《工人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特别喜欢《幸福三重奏》。“以前只在电视剧里看过陈建斌,印象最深的是《甄嬛传》里的雍正帝。没想到戏外的陈建斌不只有‘皇上’气质,还有将为人父的可爱之面。”从节目嘉宾蒋勤勤和陈建斌的生活也折射出个人的生活缩影。高然说,“美好生活的真谛是过最平凡的生活,我现在和陈建斌夫妇一样,最期待的就是宝宝的到来。”

  慢综艺不等于慢节奏

  “大城市的生活压力大,每天的忙碌工作过后,我最享受的就是边吃饭边看《向往的生活》的时光。”从事传媒行业的李安迪告诉《工人日报》记者,“从第一季开始我就很喜欢这个节目,因为从小在城市长大,几乎没有机会去田间地头体验。每天吃的是自己亲手种的食物,应该别有一番风味。”

  公益文化学者郭簃表示,当前慢综艺节目流行的原因,一方面是因场景式题材带来的新鲜感受;另一方面是节目传递的“田园生活”与城市充满压力的生活形成鲜明反差,契合了观众对这种生活方式的向往。

  不过随着慢综艺的快速普及,相当数量节目暴露出内容雷同,缺乏创新的问题。“一成不变没有创新的综艺必定会走下坡路,一档好的慢综艺节目不只是简单的‘慢’形式,”中国传媒大学文艺系主任郑向荣教授告诉《工人日报》记者,“由于创作惯性,当下部分慢综艺节目仍留有快综艺的痕迹,如经营类节目一度只将收益作为目标,而不是通过尝试不同方法来满足观众的需求。”

  《向往的生活》导演王征宇表示,“自力更生才能创造美好生活,这是我们节目不变的主题。”节目将一日三餐、休息劳作呈现得淋漓尽致。同时,地理风貌的展示、人文风情的延伸、生活逻辑的描绘都成为节目的一部分,“所谓慢综艺,不在于形式与节奏的‘慢’,而是能让人在观看后做到真正的心灵放松。”王征宇说。

  另外,当下慢综艺大多依靠明星为卖点,通过已成熟的明星形象作为切入口,轻易代入观众认知。这种做法也会削弱对人物本身的刻画,缺乏凸显人性本真的渠道,长此以往节目也很难避免单调乏味。

  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博士后、“看电视”创始人罗姣姣对《工人日报》记者表示,当下慢综艺在制作上面临挑战,能否找到核心的精神定位、能否挖掘更多参与者及人物关系、能否在看似生活流的记录中找到剧情,都是制作者需要面对的问题。

  本土化创新是王道

  来自河南的沈香园来京做文秘工作一年多,她看过几期《亲爱的客栈》,但不是很喜欢。她说,“这类慢综艺节目明星之间互动有些少,留白空场太久,显得很拖沓,时常让我有昏昏欲睡的感觉。”相比之下,她更喜欢《极限挑战》那样有节奏感的节目,“游戏环节紧凑,会让我觉得刺激又好玩。”

  业内人士表示,真人秀节目支撑点是情境与规则两个方面,其中快综艺以规则为推动力。与之相反,慢综艺内核是情境,突出营造不同场景刻画人的性格特征。如何避免单一题材给节目带来局限是未来节目制作者需重点考虑的问题。

  “星素结合是未来可尝试的一种节目制作方式。这种相对较低的门槛,更易在观众与明星之间引发戏剧冲突。” 郑向荣表示,“如何从人与人的交往中寻找节目内在动力,深入挖掘生活内容,将真情实境丰富呈现,这些是真人秀节目中需要考虑的重要因素。”郑向荣说。

  “节奏慢、剧情寡淡本是中国电视观众不能接受的禁忌,慢综艺在中国本土化过程中需要适度加快节奏,丰富剧情和内容,”罗姣姣认为,“一味借鉴国外节目模式行不通。只有抓住此类节目的核心,摒弃跟风,从题材、内容上开拓创新,才能实现慢综艺的真正突围。”

  在郭簃看来,慢综艺恰是慢生活的象征。只有做到本土化创新,从国人生活本身入手,深入挖掘多元化因素,营造丰富情境,还原生活的自然本真,才可能持续打动观众。

  本报记者 王 瑜 汤宁娜

编辑:张馨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