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文艺打卡地

2020年01月18日10:26

来源:大河网

  □策划体娱文创部执行大河报·大河客户端记者张丛博

  去哪儿玩?“网红打卡地”!

  伴随着社交媒体、短视频风口兴起,各种“网红”的刷屏下,年轻一代对于一座城市的认知,已经从熟悉的城市地标,转变成由艺术家、设计师或商业品牌所带来的独特体验。

  在郑州,如果往前算十年,带来这种独特体验的地方,很容易联想到石佛艺术公社。

  随着都市村庄改造,在石佛等待涅槃的五六年时光里,有着光辉工业历程的郑州老城区,类似北京798的文化创意园区纷纷涌现,二砂、良库、瑞光等文艺园区让老建筑焕发新生,成为潮流聚集地。城市周边的电影小镇、足球小镇等文旅项目也建成迎客。

  到了2019年,商业综合体与艺术的联姻成为常态。以海汇中心、龙湖里、正弘城、永威木色等为代表的新型商业体,也吸引书店、展览、剧场、文创等业态的进驻,“文艺范儿”几乎是它们一致的选择。

  主打“文创”和“艺术”概念的园区,开始细化分野。有艺术家们聚集在樱桃沟、梨面沟创作生活;有艺术家搬离文创园开办美术馆,想让艺术更纯粹;即将重装上阵的石佛艺术公社,强调当代性和国际性的定位……

  2020年之后,郑州人的文艺休闲生活可能是这样的:装饰新房的情侣,没有去逛家具城内卖行画的店铺,而是去艺术园区看展挑选原创艺术品;周末闺蜜相约,不再是到网红地拍照到此一游,而是置身琳琅满目的创意空间里品读艺术;清爽夏风相伴的夜晚,霓虹映照的老厂房法桐下,喝着小酒听一场民谣演出;来郑州出差的远方客人,被各类缤纷的文艺活动吸引总想多停留几天……

  “网红打卡地”将诠释郑州的古老与年轻,未来在郑州,既可以在商都历史文化片区、古荥大运河文化区、各类博物馆群感受城市的厚重历史,也能在当代艺术园区、文创园区体验当代时尚。

  郑州文艺打卡地只是打卡?

  商业邂逅艺术:不好好卖东西,而去搞艺术?

  跨年前后,郑州的各类展览迎来了一波“小高潮”。有趣的是,一些艺术展出现在了城市商业体中。

  “势能100+”大河美术青年艺术沙龙2019年年展,全省100位青年艺术家参与,作品包括油画、雕塑、装置等艺术形式,地点是华丰灯饰界负一层的艺棠艺术馆。

  “接引年至”年兽主题艺术节,36位艺术家用雕塑、陶泥、剪纸、绘画、竹编、多媒体等艺术手段,创造出了百余个丰富的年兽形象,地点是在商业体龙湖里。

  如果回望过去的2019年,“文艺范儿”几乎是网红商业体的标配。正弘城门前竖立着艺术雕塑《天地之间》,接连举办了光影艺术展、《拒绝打卡》展览等;主打“城市会客厅”的海汇中心,先后举办了《你,我的缪斯》沉浸式光影艺术展、“极限关系”大艺博(郑州)公共艺术展等;步入永威木色,中厅悬挂的艺术雕塑“鸟日子”引人遐想,插画展、“不艺沟通”、“牵绊”艺术展不断。

  商业体里开了艺术馆,消费空间里散发着艺术气息,它们为何不好好卖东西,而是搞起了艺术?

  商业体和艺术,谁傍了谁?

  新年伊始,龙湖里总经理刘鹏阁就和艺术家们沟通,初步设定了今年的艺术展主题“春花秋月、夏恋冬兽”,一年四季,展览不断。她说:“在城市生活的人,其实是和自然失去连接的,希望通过季节的主题展,而不是简单的商业美陈装饰,让大家通过艺术来感受到时节变换。”

  近年来商业体与艺术结合的趋势,刘鹏阁觉得是必然,“物质满足之后,一定是精神审美的追求,商业是呼应了这个变化”。

  龙湖里体量不大,如何做得与众不同?喜爱艺术的她和艺术圈的朋友沟通后,把解题钥匙投向了艺术,并早早定下口号:是艺术的也是商业的,是在地的也是国际的。如今,连续举办四年的“年兽展”已成为一个品牌艺术展。

  在灯饰商场里举办“势能100+”沙龙年展,策展人李向华看重的是,可以让艺术与大众零距离,让更多本土原创艺术作品被人们所接触和了解,进而促成购买行为。

  所有参展作品统一以“瓶子”为主题,统一尺寸和价格,开幕前一晚,以酒会的形式让艺术和爱好者们面对面进行接触。这一尝试效果惊喜,开幕当天就有超五成作品被收藏,其中不少作品还出现了被“争抢”的情况。

  “过去软装布置多是一些复制品装饰画,随着审美的提高,原创艺术需求明显提升。”李向华说,这次定价不高,大众通过比较低的收藏门槛,可以与艺术产生认知和联系,培养审美意识的同时,也推动了艺术品交易市场。

  普遍但不成熟,“1+1”这道题不好算

  不过,商业与艺术的融合这道“1+1”算术题没那么简单,场地环境与艺术作品如果违和,不仅不会相得益彰,还会显得突兀做作。郑州商业与艺术的邂逅,虽已普遍,但还算不上成熟。

  在艺术家姜山看来,商业运营本身,就需要噱头、营销点去抓眼球,而走秀、演唱会等老玩法太常见,艺术便成为聚焦挖掘的点,这无可厚非。但也要看到,一些商业体中的艺术活动的策划运营者,是广告策划、地产营销出身,嫁接模仿得多,而非从艺术本身生发出来的,比如采用声光电新媒体技术艺术展,出现了跟风娱乐化。

  年兽展的策展人高毛也直言,如今的商业都喜欢和艺术结合,但很多是偶然性的,商业符号没有培育出一个特质,需要持续有个性的艺术活动来树立各自独特的气质。

  艺术和商业如何平衡?刘鹏阁说:“艺术一定是引领这个时代的,可能在更高层面上看和大众有距离,但在某一个阶段是可以融合的,艺术来源于生活,我们就做能结合的部分。”

  李向华认为,“商业+艺术”不是坏事,“商业出发点是吸引眼球产生流量,展览内容和形式更偏向商业化一些,可能会消减艺术的纯粹性,但从大的角度来讲,可以先吸引过来,启发大众审美,再有更深层次的认知”。

  老厂房“焕新”:文创园区不能只是来“打卡”?

  继二砂文创园、良库文创园、瑞光创意工厂之后,由工业遗产改造的文创园区,在2020年将再增加一个。

  约访郑州良酷文化总经理王会勤时,她正在沙口路地铁站旁的老厂房里,和客户沟通入住的事宜。那里是始建于1952年的郑州油脂化学厂,是我国“一五”计划中苏联援建的重点项目,“中州肥皂”是许多家庭的记忆。

  据她透露,目前基础管网疏通对接工作正在进行,道路和景观的恢复也在计划之中,预计今年5月对外开园。

  从一片空白到多点开花,随着政府对文化创意产业的重视,郑州的许多老厂房借势“焕新”,也让文化创意园区成为热门打卡地。

  老建筑变身文创园,郑州涌出来5个

  蓝砖墙,红瓦顶,松木梁,郑州彩虹桥旁的一座老粮仓,蜕变成了文化艺术创意空间。“粮库”以“良库”之名,从城市的历史中走来,以时尚的面貌与今天的市民相会。

  园区内还有一条1949年的苏式老铁路,以及“兴豫面粉厂”大楼变身的栖棠博物馆。建筑虽老,墙上的涂鸦、搭配的装置艺术却给人以潮流动感。

  文艺沙龙、科技比赛、非遗研学、生活美学沙龙、动漫展、剧场演艺、书友会、新品发布会……从这里举办过的活动目录能感受到,这个“潮流聚集地”有多么复合型。

  这种老厂房与文艺的联姻,人们会联想到北京798。在郑州,则最早缘起于二砂。

  2014年,艺术家聚集的石佛村面临拆迁,曾在那里生活多年的艺术家姜山,被二砂老建筑的魅力吸引,把工作室搬去,还起了个响亮的名字“二砂艺术中心”,很快聚集了一批文艺青年、设计师、文创品牌等。

  但由于厂房产权变更和二砂改造计划,短短一两年后,姜山又来到经开区租了一处框架结构的老房子,做起艺术微社区“彩虹盒子”,成为城市东南方的文艺地标。

  2019年,二砂旧址入选第八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二砂文化创意园项目建设也在推进,意图打造集艺术、创意、科技、时尚体验于一体的高端城市平台。

  不久的将来,郑州就将同时出现良库、瑞光、二砂、彩虹盒子、油化厂等多个文创类园区。

  有园区品牌,但缺少内容品牌

  如果说,文创园区的雏形更多是艺术家们自发的行为,最近几年郑州文创园区的打造,更多的因素是企业家有规划的运作。一个新话题也随之出现:有园区品牌,但缺少内容品牌。

  从二砂到彩虹盒子,姜山2019年又折腾了,在经开区第七大街做了一家山海美术馆,回归艺术本质。谈到离开的原因,他说:“彩虹盒子成熟之后,重点被放在了物业管理与运营上。我不想从艺术家的角色,变成物业招商管理的身份,和我的初衷有所违背,不是最终想要的。”

  每逢节假日,喜欢尝鲜的年轻人会慕名而去文创园区打卡,拍几张文艺范的美照晒到朋友圈。姜山则直言:“大家周末游选择去哪个文创园区,其实是茫然的,并不知道要去看什么或者去体验什么,不能真的只是打卡吧?”

  事实上,园区之间的差异化并没有拉开,你有的我也有,存在一定程度的“同质化”现象。无外乎奇思妙想的彩色涂鸦、怀旧的老厂房、颇有情调的非遗和文创类小店,来客们会觉得新奇,但这种新奇是相对于日常接触的生活环境,而园区各自的特质并不明显。

  “浪潮起来了,都想赶个风,但内容做不好,还是要淘汰,也有可能出现钱砸了最后做得四不像的情况。”王会勤深知,老建筑提供的是空间,但好的空间更需要优质内容加持,没有内容就没有血肉。

  助力郑州夜经济,文创园区大有所为

  王会勤曾去成都、重庆、杭州等地考察过文创园区,“各个园区的格调都不一样,文化和艺术气息更浓,而郑州还有着不小差距”。她举例说,成都的东郊记忆便是以音乐为主的文化园区,园区内许多内容创意品牌非常棒,她也想邀请引进,但也注意到这些内容都各自与城市印记紧密相连,“说到底还是要靠自己来培育”。

  大河报记者来到良库文创园时是傍晚时分,夜幕初降,园区内有些冷清。除了小剧场内,工人们忙碌着为第二天的一场街舞活动布置舞台,这里的非遗、摄影、皮影、核雕等小铺和工作坊,多已打烊。

  “现在员工内部食堂正在改造成艺术餐厅,我们希望不限于打卡,而是要让人们留下来感受,能吃住玩。”王会勤说,在老建筑之外,配建的现代时尚风格的艺术街区也已落成,融合了公寓、商业、餐饮、特色小吃、酒吧、文艺酒店等配套,将形成新旧动静结合的格局。

  在她看来,郑州夜经济的消费空间很大,而文创园区可以大有所为。油脂化学厂在规划中,除了音乐餐厅、影院、书房、咖啡馆外,还会有体育类、封闭式剧场、灯光秀等,不少业态是为夜生活服务。

  与其他种类园区不同,文创园区的发展离不开与城市居民的频繁互动。默默记录郑州的摄影师张卫星很淡然:“郑州的文创园区寻找个性需要一个过程,因为受众的需求也不清晰,需要相互培育,慢慢养成性格。”

  石佛归来:能否重塑城市与艺术家的关系?

  在郑州谈当代艺术,绕不开石佛艺术公社。

  然而,由于石佛村改造拆迁,这个名字已经淡出人们的视野多年。2020年,一个崭新的石佛将会归来。

  沿科学大道向西进入高新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荷兰艺术家蒙德里安的红、黄、蓝色块风格的墙体外饰面,以及“石佛当代美术馆”几个显眼的大字。

  来到石佛艺术公社画廊,黄国瑞多年前在石佛村创作的《在空气中游走的鱼》,依然在显眼的电梯口,吊装的陶瓷和生铁做成的108条鱼,每条鱼身上写着一位艺术家的名字。

  2006年,旅美艺术家黄国瑞回到老家郑州高新区石佛村,在自家房上搭起了红屋顶的工作室,引领近两百位艺术家落户石佛。一时间,石佛艺术公社成为备受关注的文艺地标。

  2012年来到石佛的杰夫·昆斯非常喜欢这里,这位美国当代著名波普艺术家,当时兴奋地表示“园区建成后还要再来”。

  黄国瑞说,预计今年5月,第一批艺术家便会入驻。不过,由于装修和配套设施还在收尾,正式开园的时间尚未确定。

  那些“游走的鱼”会再回来吗?

  让艺术家靠艺术能在石佛生活

  “以后终于能稳定了。”眼看着石佛艺术公社的楼房成型,画家张子龙眼中满是憧憬。

  他2009年来到石佛村,此前在北京漂了4年。可安静的创作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石佛村没能逃脱城中村改造的命运,张子龙接着搬了好几次家。

  和过去艺术家们在石佛村租房不同,新的石佛艺术园区则是艺术家购买产权。“租房因为不确定性高,很难花精力改造,有了产权就有了归属,艺术家可以改造成想要的空间。”张子龙说。

  建新石佛,是黄国瑞主导的一场“自救”行动。5年前石佛拆迁,不愿意看到“房拆人散”,黄国瑞计划在石佛村南的一片荒地,建设一片全新的艺术区,并取得了政府的支持。

  新址建设并没有想象中快,以至于不时出现“石佛不行了”“石佛是房地产项目”等声音,黄国瑞也很无奈,“拿了地,但靠艺术家没办法建房,总是要和开发公司合作,进度慢我只能催开发商。”

  “说那么多没用,要看怎么做。”尽管建筑均已成形,黄国瑞依然不想多说。近几年,除了石佛画廊的展览,他也不怎么发朋友圈。

  和过去的村庄不同,新的石佛艺术公社是由三栋高层、数十座独栋建筑组成的园区,涵盖公寓、美术馆、商业、画廊、酒吧等功能区。

  “石佛艺术公社不挂羊头卖狗肉,肯定要做成艺术区,这也是我后半生的梦想。”黄国瑞说,石佛的初衷一直没变,就是强调当代性和国际性,是要和国际国内顶级艺术家交流,起到引领作用,计划每一年或两年开展一届国际艺术大会,还要策划摇滚音乐节。

  “艺术家们想要什么,我最清楚,因为我从事的就是艺术。”黄国瑞说,新的石佛艺术公社,有过去石佛村不具备的条件,不仅可以让艺术家聚集,还要做真正的艺术品市场,“让艺术家靠艺术能在这里生活,了解国际最一线的艺术信息,参加艺术活动,互相交流提高”。

  文创园区与艺术园区“分野”

  黄国瑞不愿人们把石佛和北京798相提并论,“不是一类”。

  事实上,郑州文创园区与艺术园区已经开始出现了分野。在石佛等待涅槃的时光里,当二砂、良库等出现的同时,艺术家也纷纷在纪公庙、梨面沟、樱桃沟等地聚集。

  位于郑州西南的樱桃沟艺术园区,定位便是河南中青年艺术家的聚集地。樱桃沟艺术园区总经理张跃文说:“我们想做得专业一些,以学术立园。”

  园区通过房租减免、作品置换等方式,引进艺术家入驻,进行油画、雕塑、陶艺等创作。2019年,他们推出了“黄河故事”艺术写生系列活动,组织中青年艺术家实地探访黄河流经河南的区域,进行写生创作,该系列的巡展第一站正在三门峡进行。

  樱桃沟的地理位置,毗邻建业足球小镇,与郑州市区若即若离,艺术家可以在幽静的环境里创作,便利的交通也适合人们休闲打卡。游客可以在优雅的园子里闲逛,也可以到美术馆欣赏作品,到艺术家工作室里喝茶聊天,在无形之中接受艺术熏陶。

  园区集美术馆、艺术家工作室、艺术衍生品商店、咖啡馆等配套于一体,将创作、展示、推广紧密联系在一起。张跃文说:“其实通过园区的体验以及和艺术家交流,会发现艺术就在生活之中,艺术鉴赏能力的提升,将扩大原创艺术品的市场空间。”

  追求学术性的还有被称为“郑州最孤独的艺术空间”——莫空间。在新密城郊的莫空间,2014年5月低调开放以来始终低调,但展览的学术性和国际性则一直保持高水准。艺术总监为意大利策展人莫妮卡·德玛黛,不断有不同国籍的艺术家在此驻留创作。

  郑州的艺术家村落还有登封嵩山脚下的梨面沟。十余位艺术家租住村里的瓦房农舍,经过一番修饰改造后常驻创作。摄影师张卫星是在石佛村拆迁后来的,他喜欢嵩山古老底蕴与现当代艺术的碰撞。

  新的石佛落成,还会回去吗?张卫星说:“艺术家有不同的喜好和需求,有的喜欢乡村的自然环境,有的喜欢都市的便利,是去城市艺术区还是安静的乡村,都是艺术家自由的选择。过去是地方少没选择,现在有更多的选择空间,是城市发展的体现。”

编辑:贺心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