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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霞 受访者供图
顶端新闻·河南商报首席记者 张恒 实习生 袁艺格 孙轶哲
造谣攻击、有偿引流、炒作热点……近年来，网络水军等“毒流量”不断冲击网络空间。
顶端新闻·河南商报记者对话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新闻传播学院教授、中国社会科学院新闻与传播研究所研究员雷霞，解读网络水军的现状和治理。
网络水军已形成成熟的产业链
顶端新闻：这几年网络水军、带节奏等“毒流量”，呈现出哪些特点？
雷霞：网络水军是有组织的，有特定目标的。人工智能时代，网络水军借助各种新技术、新手段、新平台，比如使用更加复杂的算法和自动化工具来模拟真实的用户行为，操纵舆论更隐蔽、更高效，也更难以识别。
相较正常流量，“毒流量”通过传播有害信息，制造对立或易于引发社会撕裂的热点事件来制造流量、故意吸引眼球、进行炒作并寻求关注。这类流量往往背后隐藏着商业利益或其他特定目的。
顶端新闻：移动社交媒体阶段，网络水军的危害是否越来越大了？
雷霞：是的。生成式人工智能等技术的赋能使得网络水军可以采用自动生成等方式生产内容，包括专业性强的内容，也可以瞬间生成。再加上通过多种渠道，多样态制造和传播信息的手段，产出速度相较以往人工撰写稿件也有显著提升，因此生产信息更快，产生的信息量更大。同时，借助技术，这些信息的传播速度和规模也更大，形成了更为成熟的产业。
随着抖音、快手等短视频平台的兴起，即使是不识字的人也能通过直播平台或短视频接触到大量信息。这使得带动舆论的节奏变得更为容易。一方面，短视频创作门槛更低，传播更容易，往往能在瞬间生产信息并吸引人们的注意力，引发共鸣；另一方面，其传播方式在所谓的“有图有真相”的基础上，结合了场景和视频等全要素媒介形式，尤其在这样一个后真相时代，更容易激发人们的情绪。
网络水军治理难度大
顶端新闻：网络水军的利益链条有哪些？如何打破？
雷霞：首先应该是商业链条。在社交媒体如微博刚兴起时，我就曾接触到一些公司，它们通过花钱租用有影响力的账号。实际上，这是在利用这些账号进行自己的运营活动，账号背后往往隐藏着打击竞争对手、为企业做宣传等商业目的。
除此之外，我认为第二类主要出于意识形态目的。这两种目的构成了网络水军利益链条的主要组成部分。
打破其利益链条的关键，我认为首先在于加大惩治力度。惩治力度足够大，个体在实施行为前就会更加审慎地考虑可能产生的后果。若惩治力度不足，如仅处以罚款、解散组织等，可能难以起到有效的警示作用。
值得注意的是，很多加入网络水军的人，特别是处于利益链条底端的个体，可能因被利用、蛊惑或生活所迫而参与其中。因此，通过加大宣传力度，让公众了解网络水军的危害、增强防范意识至关重要。
顶端新闻：网信、公安等部门一直在打击网络水军，但似乎很难彻底清除。治理难度为什么这么大？
雷霞：最核心的还是利益驱使。受利益诱惑，不断有人以身试险，导致治理难度相对较大。尽管相关部门已经制定了一些规则和制度，法律上也有所明确规定，但一些人还是抱有侥幸心理，试图规避规则，甚至不惜铤而走险。
另外，网络水军具有很强的隐蔽性。他们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当甚至违法犯罪，必然会采取隐蔽的手段。在这种自我保护机制下，我们只能接触到利益链条最末端的人员，即实施水军行为的人。
建议建立易于使用的举报机制
顶端新闻：这种情况下，该如何更好地治理网络水军？
雷霞：我建议建立一个易于使用的举报机制，并确保这一机制广为人知。作为普通网民，在某个网站上看到疑似水军的信息时，可以迅速地进行举报操作。这样有助于识别、打击水军行为，因为也许一个简单的举报就能触及他们运作的某个中间链条。
此外，我们需要更加细致和全面的监管来应对。可以梳理已经曝光出来的案例，如果观察到某些类型的公司更容易涉及此类行为，就对这一类的公司增加不定期的检查频率。
顶端新闻：作为网络水军的活跃阵地，网络平台应该承担哪些责任？
雷霞：除了最直接地遵守相关的法律法规，平台可以通过多种技术手段治理网络水军。比如，加强实名验证和用户行为分析，改进现有的监控和分析工具对网络行为进行模式分析，改进推荐算法，减少虚假信息的传播，还可以引入区块链技术，提升信息溯源能力。
总之，短视频时代的流量影响巨大、来势凶猛，网络水军的治理越来越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