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网讯 瓷器能有多少种色彩?钧瓷给出的答案是:万彩。作为中国古代五大名瓷之一,产自河南禹州神垕镇的钧瓷,凭借“入窑一色,出窑万彩”的神奇窑变,在华夏数千年制瓷史上独树一帜,至今熠熠生辉。
近日,澳大利亚小伙龙威(MAHAD MUNAWAR KHAN)循着窑火的印记,走进神垕镇晋家钧窑,探寻这抹流传千年的东方神韵。
窑变生万彩:在“天人合一”里看见自然的诗意
“第一次近距离看到钧瓷,这色彩实在是太震撼了!”站在晋佩章钧瓷艺术馆的展柜前,龙威忍不住发出赞叹。吸引他目光的是一件名为《满天星》的鹅颈瓶。只见釉色层次丰富,从深红渐变为浅紫,瓶身中部更晕出一抹胭脂红。万千色彩交织在一起,仿佛将浩瀚星空都揉进了瓷坯之中。而这,正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钧瓷烧制技艺省级代表性传承人晋晓瞳所说的钧瓷最独特的魅力——窑变。

图为龙威在神垕老街。
“全世界的陶艺家都在谈论‘窑变’,这个概念最早出自钧瓷。”晋晓瞳告诉龙威,“窑变”是一种“火的艺术”。在烧制过程中,釉料中的金属元素会随着温度的高低,产生意想不到的色彩与纹理。正是这种天然而不可控的变化,成就了钧瓷独一无二的“窑变”魅力。
钧瓷始创于唐代,最初以月白、天青、天蓝为主。到了宋代,钧瓷艺人成功烧制出窑变铜红釉,自此,玫瑰紫、海棠红等红蓝交融的釉色,成为钧瓷的代表色。在高温窑火的淬炼下,釉面还会生出“蚯蚓走泥纹”等自然纹路。色彩与纹理相互交融,这才有了钧瓷独有的意象之美。

图为晋晓瞳(右)和龙威合影留念。
“你在色谱里能找到的颜色,基本都能在钧瓷中见到,甚至还会有更丰富的复合色。”晋晓瞳告诉龙威,钧瓷的神奇之处在于,出窑之前,没人能预判最终的色彩与纹理——人力做到极致,剩下的交给窑火,这便是钧瓷讲究的“天人合一”。
然而,要成就一件钧瓷珍品,离不开一道道严苛考究的制作工序。钧瓷制作素有“过手七十二,方克成器”的说法,但在晋晓瞳看来,一件钧瓷成品是否“好”,更要看鉴赏时每个人的独特感悟。“你看它似‘万山红遍’的壮丽,我看它如‘漫江碧透’的清雅,这正是钧瓷的诗意所在。”他说。
柴烧复古法:让千年工艺在当代“活”起来
在晋家钧瓷工坊旁,有一座古朴的柴窑。温度降下,窑工打开窑门,小心翼翼地将一件件钧瓷捧出。龙威伸手轻触瓷面,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
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钧瓷烧制技艺市级代表性传承人、晋晓瞳之子晋文麟指着面前的窑炉向龙威介绍:“这里的每一件作品,都是用传统柴窑工艺烧制的。历史上,钧瓷柴烧工艺曾一度失传,是我父亲耗费多年心血,一点点摸索、试验,才让这门老手艺焕发新生机。”

图为晋文麟(左)和龙威合影留念。
作为钧瓷柴烧工艺的复原人之一,“当代钧瓷泰斗”晋佩章之子晋晓瞳,用行动扛起了传承古法的重任。“木材燃烧时挥发的物质会与釉面发生化学反应,让瓷釉变得特别润,摸上去像婴儿的皮肤。”谈及柴烧钧瓷的独特魅力,晋晓瞳眼中满是自豪。
然而,让这门失传的古法技艺重焕生机,并非易事。虽然柴烧工艺的恢复难度极高,晋晓瞳却暗下决心,一定要烧出来。他不愿随波逐流,比父亲更执着于追求“合于天造,厌于人意”的自然之美。于是,他放弃便捷的天然气窑,也搁置了父亲探索多年的煤窑,另起炉火、重建柴窑,历经无数次试验与打磨,终于让失传700多年的钧瓷柴烧工艺重见天日。

图为晋文麟钧瓷作品《凤仪》。
在晋晓瞳的引领下,年轻一代也在为柴烧工艺的发展探索新路径。晋文麟便有着自己的思考:“我们现在会借助数据分析等科学手段,精准控制工艺,就为了把作品烧得更好。”这份在坚守古法基础上的探索,让千年柴烧工艺不仅“活”了下来,路子还越走越宽。
精致的钧瓷手串、萌趣的卡通瓷偶……从晋家钧窑到神垕老街,龙威发现,神垕的钧瓷早已跳出传统观赏器的范畴,以愈发鲜活的姿态走进当代生活。可亲手制瓷的体验式工坊、内容丰富的钧瓷文化旅游节——这些现代文旅场景,正把厚重的钧瓷文化,变成可感知、可参与的生活日常。(周金淼/文 刘晓明 李思瑶/视频 张舒婷/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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