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千年围观的终极答案留给每个奔赴者自行作答

2026年06月09日07:14

来源:河南商报

麦收时节,很多人来“围观”千年石像生与金黄麦浪同框的美景 本报全媒体记者 宋亚猛 时硕 李思翰/摄

  □李肖肖

  又是一年麦收时节,河南巩义宋陵的麦田里热闹如常,一边是收割机在轰鸣,一边是围观人群在拍摄和直播。社交媒体上,“宋陵麦收”的话题再度刷屏,镜头里,千年石像生静静伫立在金黄的麦浪间,收割机从神道旁驶过。画面既有历史的厚重,又有乡土的鲜活,一瞬间,“千年”与“此刻”相互映照。

  喧嚣之外,一个问题引人深思:人们围观宋陵,究竟是在围观什么?

  昔日皇家陵寝 与当地农耕生活形成奇妙共生

  宋陵位于巩义市区及芝田、西村、回郭镇,占地30余平方千米。北宋九帝中,除徽、钦二帝被掳北上客死他乡外,其余七位帝王及宣祖赵弘殷均葬于此,故这些陵墓统称“七帝八陵”,加上后妃和宗室亲王、王孙,以及寇准、包拯等功臣名将的陵墓,共有近千座。

  陵前安设的石人、石兽等统称为石像生。古人讲“事死如事生”,石像生正是帝王对身后世界的想象与安排——以千军万马的仪仗,延续生前的荣光。神道两侧往往左右对称置望柱、象和驯象人、瑞禽石屏、甪(lù)端、马与控马官、虎、羊、客使、武官、文官等。其中,大象寓意江山稳固、太平有象;甪端唯有明君在位才会现身;文臣执笏在前,武臣拄剑在后,恰恰反映了北宋“重文轻武”的官制序班……

  千年来,宋陵始终巍然矗立在原初的位置,但随着土地开垦以及城市化发展,昔日皇家陵寝散落于田野阡陌间,与当地农耕生活形成奇妙共生。作为中国现今保存较完整的帝王陵墓群之一,宋陵尚存地面石刻1027件,是第二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被誉为“露天石刻艺术博物馆”。

  三种围观者,代表了人与文物的三种距离

  春赏菜花、夏观麦浪、秋览高粱、冬品雪景……千年宋陵与现代农耕相融,造就了四季景致各异的独特风光。熙攘人流中,不同的凝望姿态、不同的驻足心境,勾勒出当代人与文物相处的多元模样。

  慕名而来的“出片者”。社交媒体上,“千年石像生与金黄麦浪同框”的绝美画面吸引着大批追逐“大片”的年轻人和摄影发烧友。有人身着汉服穿行麦田,只为拍出几张极具穿越感的照片。有人扛着“长枪短炮”,只为捕捉高铁、麦田与石像生“同框”的瞬间。

  心向历史的“对话者”。他们对那个文治昌盛又积贫积弱的王朝有着复杂的情感——站在神道上,会联想到王安石变法的跌宕起伏、靖康之变的屈辱血泪。在他们眼中,石像生不只是石刻,还是历史的见证者。他们轻声讨论着宋代官制、陵寝制度、石刻艺术的流变,手指沿着石像的衣纹缓缓划过,仿佛在触摸千年前的匠心。

  朝夕相伴的“共生者”。在很多村民的记忆里,过去的宋陵只是日常的一部分。田间的石人石兽,是代代相伴的邻里,是儿时嬉戏的玩伴。春种秋收伴着古陵,袅袅炊烟环绕石刻,这些文物早已融入乡土肌理、嵌入平常生活。

  这三种围观者,代表了人与文物的三种距离:路过、对话、共生。而最好的“围观”,应当是三者兼有:有敬意,有了解,有亲近。

  宋陵传播提质升级的关键,是给流量装上文化的“锚”

  流量是大众亲近历史的入口,却不是文脉传承的终点。对待宋陵这样的千年古迹,我们可以拥抱打卡的新潮方式,更要主动跳出滤镜局限,推动大众围观从“看热闹”升级为“看门道”。

  让专业解读追上大众脚步。要从“我知道什么”转向“大众关心什么”,抛弃完整的讲解框架,找到游客心中那个具体的疑问。要找到一个让对方愿意抬头的入场角度,把冻结的历史知识,还原成带体温的日常对话。当看热闹的人停下来,问一句“这石人为什么手里拿个板子”时,门道,就这样被打开了。

  让文旅服务贴合文物本真。宋陵的核心竞争力在于原生态、烟火气,这份特质,决定了其独一无二的价值,也决定了我们如何接近它。当地开通公交专线,在保留田野古陵原生风貌的基础上,完善基础服务、优化游览体验,既不将文物束之高阁、脱离烟火,也不任由流量无序狂欢、破坏遗存,在保护与开放之间找到了平衡点。

  让传播内容实现提质升级。当前宋陵传播提质升级的关键,是给流量装上文化的“锚”。一方面,官方要主动做“深度内容”,可以策划系列专题,聚焦每一件石刻背后的形制、故事和人。另一方面,鼓励自媒体从“打卡攻略”转向“文化解谜”,让评论区变成“第二课堂”。这种“慢内容”不追求瞬时爆款,却能沉淀真正的爱好者。

  麦子是农耕底色,石刻是礼制风骨,乡土是家国根基。每个人奔赴宋陵的感悟各不相同,有人看见风景,有人读懂历史,有人遇见初心。而这场千年围观的终极答案,从来没有统一标准,而是藏在每一次静心凝望、每一次文脉体悟、每一次温柔守护里,留给每个奔赴者自行作答。

编辑:王晓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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