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正声,千年回响:写在河南博物院华夏古乐团成立20周年之际

2020年12月30日21:26

来源:河南日报客户端

  河南日报客户端记者 温小娟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12月28日下午14:30分,当乘客从郑州地铁4号线会展中心站走出时,绵延悠长的天籁之音仿若从远古穿越而来,循声而去,却被眼前唯美的古典国风视听盛宴深深震撼:钟鼓磬瑟,箫管琴笙,汉舞唐韵,这一刻,世界仿佛凝结在精妙绝伦的旋律中。

  这是河南博物院华夏古乐团首次将“贾湖骨笛”等活态化的音乐文物带入地铁空间,以快闪表演方式走进百姓日常生活,用承载着数千年文明的音乐文物传唱“历史好声音”,穿越数千年时空的古老乐音与新时代的步伐在这里同频共振。

  创建于2000年的华夏古乐团已经走过了20年的风雨历程。20年来,他们筚路蓝缕以启山林,谱写着中华民族共同的音乐文化记忆;20年来,他们始终坚持梦想创造了无数奇迹,实现了中华古代音乐的当代华美重现,把华夏正声传递到大洋彼岸,让世界聆听中国。

  “让文物奏乐、让文物唱歌、让文物跳舞,是我们的初心。”

  8000年前,舞阳贾湖先民手执精致的骨笛吹响了优美的旋律,迎来了华夏文明的曙光。

  8000年后,这支乐器成了华夏古乐团演出舞台上当之无愧的“主角”,它发出的远古回响闻者动容。

  出土于河南舞阳贾湖遗址的贾湖骨笛,改写了中国音乐史,它是我国音乐考古史中出现的最早的吹奏乐器实物。出土之初,专家用它吹奏了河北民歌《小白菜》的曲调,贾湖骨笛以其独特的音律性能震惊世界,是河南博物院的九大镇院之宝之首。

  “骨笛虽然是我们复原的第一批音乐文物,但最开始是用树脂材质、骨粉做的,虽然是仿制贾湖骨笛,但外观、材质、音色都和骨笛相去甚远,吹起来总是缺乏真实感。”华夏古乐团骨笛演奏者贺小帅说。

  2016年,华夏古乐团从一位藏族鹰笛的手艺人那里找到了几根骨头——来自草原上自然死亡的鹰或秃鹫,其中一根,形状大小都和贾湖骨笛接近。华夏古乐团为此成了项目小组,跑遍了全国许多地方,最终在南京找到了制作骨笛的师傅,并参与了骨笛制作过程。在演出之余,近几年新晋入团的演奏员晏文涛等一遍遍地抛光打磨骨笛,打磨砂纸从80目更替到5000目,当他第一次吹响这支真正的“骨笛”时激动不已,仿佛8000多年的音乐文明传承到了他的手中。

  骨笛只是华夏古乐团复活音乐文物的一个缩影。20年来,从八千多年前的骨笛开始,到五千年前的陶埙、四千年前龙山的特磬、三千年前夏王宫的铜铃,再到两千多年前的两周钟鼓磬瑟、管箫琴笙,一千多年前的歌舞乐俑……他们复活了乐器实物、音乐图像、音乐文献等300多件音乐文物,编译创作了100多首乐曲,一件件文物跨越历史时空而来,幻化成一幕幕鲜活的音乐场景。

  在今年华夏古乐团成立二十周年音乐会上,根据汉代画像砖重构的“建鼓舞”,两位演员分别于鼓的左右执桴击鼓,且鼓且舞的精彩表演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河南博物院音乐文物馆藏丰富,比如安阳殷墟出土的商代乐器编铙、陶埙等,为我们展现出完整商代乐器的组合关系;鹿邑长子口墓出土的骨排箫是目前可见的我国最早的排箫实物;淅川下寺出土‘王孙诰’编钟是春秋时期音乐性能最为完备的编钟组合之一,构成了完整的中国音乐文化链条,而且这些乐器都属于那个时代的顶流。”河南博物院院长马萧林说,让文物奏乐、让文物唱歌、让文物跳舞,正是我们创建华夏古乐团的初心和梦想。

  在马萧林看来,华夏古乐是博物馆陈列展览的延伸,从展厅延伸到舞台进行艺术化的解读,拉近与大众的距离。

  “以匠心守初心,我们不仅是演奏者,还是研究者、传承者。”

  2000年5月1日,华夏古乐团正式公演,自此开启千年古乐传承创新发展之路。那一天,当8000多年前的远古笛声、典雅的编钟雅乐,久久回荡在河南博物院的中央大厅,现场掌声经久不息。

  大学一毕业,在华夏古乐团成立之初便加入其中的古瑟演奏员袁佳音至今清晰地记得当年的点点滴滴,“我们最初复活的音乐文物,主要是贾湖骨笛、编钟编磬这些河南博物院馆藏‘重器’,能够演奏的乐曲并不多,大概有五六首,主要集中在先秦时期,比如诗经音乐。”

  有许多观众把华夏古乐演奏“误解”为纯粹的高雅艺术表演,但他们背后的付出远非人们所想象。

  华夏古乐团团长霍锟时常把华夏古乐团称作是一群“孤独的敲钟人”和“快乐的传承者”,几代人的坚持、坚守才成就了现在的华夏古乐团。他深有感触道,华夏古乐厅的每一件乐器、演奏的每一首曲子倾注着太多人无数的心血。比如编钟,要经过翻模、铸造、调音、编配等一系列程序和无数次试验才能投入使用。如果说立体的编钟还可以3D扫描,那壁画中的乐器没有实物参照又该如何复原?

  “好不容易把乐器复活了,演出曲目又成了一道现实难题。因为已知最早的乐谱出现在唐代,到宋明清时期才真正成系统。所以,在复活音乐文物过程中,我们要翻阅无数考古发掘资料、历代古谱、文献资料以及寻找民间音乐遗产,从蛛丝马迹中破解其中‘密码’。”霍锟说,华夏古乐团23人,他们每个人都以匠心守初心,我们不仅是演奏者,还是名副其实的研究者、传承者。

  他们是时常是奔波在考古工地测量最新音乐考古成果的数据、测音采样,又时常忙于研制编钟铸造和古代丝弦,时常埋头于古代乐谱、民间音乐遗产之间,进而不断的将考古成果、研究成果转化,搬上舞台。

  春华秋实结硕果。截至目前,华夏古乐团复制研发了历代乐器整体数量达到100余套,基本涵盖了古代乐器的诸多类别,如骨笛、编钟、编磬、陶埙、排箫、笛、箫、虎坐鼓、古琴、瑟等,演奏曲目越来越多。同时,研制完成古代服饰8个序列,做出了1000多套服装,当华夏古乐演奏员身着曲裾深衣、间色长裙,环佩叮咚,犹如古代乐师一般款款向你走来。

  “让华夏古乐走向世界,让世界聆听中国,这是我们的中国梦。”

  从《诗经》《渔翁调》《七盘舞》到《欢乐颂》《烟花易冷》《凉凉》,从编钟演奏、笙箫并奏到古典诗词吟诵、情景古乐,华夏古乐团从未停下创新创造的脚步。用古代乐器演奏的流行音乐会什么不同?

  霍锟说,华夏古乐版的演奏多了一份厚重雅致,它传递的是典雅、秩序、有趣,该哪个乐器出场秩序不能乱,该怎么欣赏就怎么欣赏,这是古代音乐文明核心审美。

  华夏古乐团舞台呈现越来越美,他们开始走出河南、走向全国、走向世界。2010年,其首次登上国家大剧院。霍锟压轴吟唱《阳关唱别》,那一次他仿佛是在用生命歌唱。“那个时候我就是唐朝的王维、李白,他们赋予我的使命是要发出几千年来最强的声音,最好能够绕梁三日、三年而不绝,事实上我做到了,这个声音肯定在大剧院久久回荡。”霍锟说。

  正是这样一群以传承弘扬华夏古乐为使命的年轻人,他们建立起了华夏民族湮没已久的音乐文化殿堂,也注定了未来的路会越走越远。

  2013年,华夏古乐团受邀到美国演出20天,演出将近20场。在poly高中演出结束后,一群高中生围着演职人员久久不散,他们对东方古国乐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认为绵延几千年文明的东方古国,从历史深处走来的音乐文化最具东方魅力。

  在这次演出中,由十余名客家人组成的洛杉矶华人社团带给华夏古乐团的更是难以忘怀的感动和继续前行的动力。“他们开着几辆车跟着我们从洛杉矶到旧金山,再到波特兰,走了2000多公里,为我们义务宣传、鲜花、组织座谈会等。”霍锟至今还记得,当他们听到来自故乡的华夏正声时泪流满面,那一刻华夏古乐团演员们意识到自己是文化传播使者,付出的所有苦累都值得。

  近年来随着中外文化交流的繁荣,华夏古乐多次代表国家、河南省赴外进行文化交流、访问演出,足迹遍及欧、美、亚洲等10余个国家。这种带着典雅、和合审美思想的中华古代音乐,在跨越千年时空、全球各地的舞台上,以其绚丽的气度,融汇焕发出中华礼乐文化的当代影响力。

  而大家能感受到明显的变化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热度、关注度越来越高。华夏古乐团在微信、抖音、哔哩哔哩等平台搜索量、点击量累计数量达到1亿多人次,成为了传统音乐里的“网红”,甚至有不少观众还讲究“仪式感”身着汉服前来观看演出。

  “这是一个可喜的变化,意味着传统文化正在回归人们的生活。”霍锟说,华夏古乐团建团20年来现场演出观众量达200万人次,相比网络动辄上百万的点击量,还有很多的传播工作要做,下一步,华夏古乐团尽快启动上“云端”计划,积极融合创新,做好展、演结合,打造更多博物馆艺术精品。

  音乐声声、钟鼓铿锵,华夏古典音乐的丰富内涵正以其独特的魅力感染世界,让世界聆听中国,这是华夏古乐团的中国梦。


编辑:张馨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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